前几天,我再次领教了人心险恶,农夫与蛇的故事再一次浮现在我的面前。
从事麻醉20多年的我,在手术室内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。按理说,在那种恐惧、紧张的环境下,表现出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。但有一种人是不值得原谅的,这种人就是那种看完病后恩将仇报的人。
整件事情的起因,是一次看似很普通的扎点滴。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,来了一个摔伤锁骨骨折的醉酒病人。经过紧急的术前准备,决定立即进行骨折固定手术。
护士是手术室的巡台护士,她的职责是负责接送病人、扎点滴、管理各种管路及在台下传递手术物品等工作。
当她推着病人转运车去病房接这个病人进手术室的时候,她就发现这个病人很不正常。一问大夫,得知这个病人是醉酒病人。因此,她尽量不说话,生怕惹出事来。在让他躺在转运车上的时候,这个人居然嚷嚷这个车太破,就是不上去。在外科医生的好言相劝下,他才勉强躺上去。一路上,这个人嘚嘚嘚说个不停,净吹他那光荣历史,只能强忍。好在手术室不远,隔一层楼就到了。
到手术室后,用眼色示意麻醉医生出手术室说话。之后,她就把接病人的经过讲了一遍。按照原计划,这个病人计划在臂丛阻滞麻醉下完成这个手术。听到的描述,麻醉科王医生也犯起了难:如果臂丛麻醉不行,就得全麻了。而全麻一下就会把整个住院费提高几千块钱。全麻本身用药多、监护费也贵,由全麻而引发的不同术后护理级别以及全麻所需的留置导尿等措施,更进一步将整个费用提上去了。根据经验这样的病人实施麻醉过程很难配合、手术中也会不断干扰外科医生。王医生看出的意思了,意思是能不能把麻醉改成全麻,这家话太烦人了。但王医生说,先看看吧,实在不行再改,咱们就当他脑子也有病吧。
按照流程,病人躺在手术床上以后,三方核查信息完毕就要打上点滴。而就在打点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:当拿着留置针瞄准血管扎的时候,刚进到肉里,这个病人“啊”的一声就把手缩回去了。由于力道太猛,留置针被生生带偏扎进的手指里。虽然也在手术室内历经风雨、大场面也见过不少,可这次是扎到自己的手里。外表刚强的底下,她终究是一个20出头的孩子。看到那根留置针生生扎在手指上、非常固定,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,但还是强忍住了哭声。
只见这个病人仍然不依不饶:你会不会扎啊?怎么这么疼?找你们护士长来,我要投诉你!
王医生见状,赶紧帮把那根留置针拔了下来,迅速用酒精棉球帮她压上了。于此同时,王医生也试图和他解释着:手术当中,我们要用这个点滴给麻醉药。抢救时,也会用到这个通路使用急救药品,因此手术室的针比平常打点滴的针粗,所以会比扎其他的点滴会疼一点。
别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,我是花钱来看病的,凭什么要我遭罪?这个病人歪个嘴说着。听到这话,王医生看着他那歪曲的脸半天没说话。好了、好了,对不起了,她也是新来的,我给你找一个老护士去。
经过这个插曲,王医生把麻醉方式改成全麻了。想着老百姓赚钱不容易,但这种人这么能装,显然他不属于老百姓。既然你把医疗当成买卖,我也就不会附加仁爱之心了。